日本自卫队正在打一场和人口结构有关的硬仗。据日本媒体报道,由跨党派国会议员组成的“支持自卫队队员、退役自卫队队员及其家属议员联盟”汇总的一份提案于11月9日曝光,核心内容之一是:今后只要本人自愿,自卫官可以一直被允许在防卫省或其他省厅工作到65岁。这份提案计划在10日的会议上正式敲定,并择期提交日本政府。
之所以要在“退休年龄”上动手,根子在于自卫队现行的“定年”制度向来偏年轻化。按照这套安排,许多自卫官在50多岁就要离开部队,职业周期明显短于普通公务员。提案支持者的说法是,这样做能够“保障”自卫官的身份待遇,让有经验、有技术的老队员不必刚过五十就被推向社会。对一个技术兵种占比越来越高、培养周期越来越长的武装力量来说,人才留不留得住,直接关系到战斗力能不能维持。

与延长服役年限配套的,是一整套“从入队管到退役、再管到家属”的安排。提案中的具体措施包括:尽快实现自卫官医疗费免费化;对队友会、自卫队家属会、防卫协会等团体提供财政扶持;为家属提供托育、育儿和照护支援;以及在自卫官调动时,为家属提供就业、转园、转学等配套支持。可以看出,提案关注的不只是军营里的人,还包括跟着一起搬家的那一家子。
在制度层面,提案主张把“终身支援自卫队队员及其家属”列为年内修订的安保相关三文件中的核心内容,并在此基础上提议设立专门的“退役自卫队员及家属支援厅”。换句话说,日方想把对自卫官的服务保障从部门事务上升为国家级安排。提案方将于10日的会议上正式敲定文本,并计划近期提交给日本政府,后续能否落地、落地到什么程度,还要看政府的取舍。

这份提案出笼的时间点,正好撞上日本自卫队最难看的账本:缺员。公开数据显示,自卫队定员为24.7万人,目前实际人数只有21.8万至22万人,缺口接近3万人,满员率仅89.1%。每年征兵都与预定目标相去甚远,这一状况已持续多年。有评论直言,日本在扩军备战的方向上一路加速,但兵员从哪来,始终是绕不过去的短板。
兵不够,就要想办法从别处腾挪。据日本媒体报道,围绕修改安保三文件,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11月8日表示,随着日本人口不断减少,要确保自卫队拥有足够数量的队员并非易事。他提出,希望研究打破陆上、海上和航空自卫队之间的组织壁垒,探索新的组织架构,以提升日本的防卫能力。这一表态与议员联盟的提案,在“人不够用”这个现实面前形成了呼应。

把两条信息摆在一起看,逻辑并不复杂:一边是想办法让现有的人多干几年、干得安心,另一边是琢磨怎样在陆海空之间重新编组,把有限的人员放到更需要的位置。延长服役年龄解决的是“存量怎么用”,打破军种壁垒解决的是“结构怎么调”,两者都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在不改变总人数的前提下,尽量把可用的人力榨出更多效能。
但争议同样存在。50多岁的老队员留在体制内,能不能适应一线岗位的要求,还是主要转向防卫省及其他省厅的文职岗位,提案本身并没有给出更细的方案。医疗费免费化、家属支援、团体财政扶持这些内容,则意味着长期且持续的财政投入。在人口持续减少的大背景下,这些钱花出去能不能换回稳定的兵员补充,恐怕才是日本政府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。
从流程上看,这份提案10日才正式敲定,随后才提交政府,离变成政策还有一段距离。不过它释放的信号相当明确:自卫队的人力困境已经不是靠宣传口号能糊过去的事,而是被摆到了安保文件修订的桌面上。接下来值得关注的,是日本政府在安保三文件修订中会不会吸收“终身支援”的表述,以及那个拟议中的“退役自卫队员及家属支援厅”最终以什么形态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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